齐马蓝
《爱死亡机器人》是netflix的一部热剧。其中最火的一集叫《齐马蓝》。
齐马是个生物改造人,有金刚不坏之躯,像《守望者》里的曼哈顿博士,穿梭于星辰之间,探索宇宙奥秘,将领悟化为最壮观的视觉艺术。他的作品中有一方突兀的蓝,逐渐向外蚕食。画终成纯蓝,且越来越大,漫溢天地。他最后的作品是一汪泳池。在众目睽睽之下,他跳入那蓝,像《普罗米修斯》片头的巨人,身体分解、消散,露出一只小机器人:那是他的本体。他被创造的初衷,是清洁泳池,那块蓝,是他最早的记忆。自此他回复到那机械的擦洗状态中,直至寂灭。
表层上的灵感来源是“克莱因蓝”——艺术经历萌芽描摹写实抽象的生命历程,走向单调的纯色,是升华?还是放弃?那块蓝可说是艺术的子宫,也可说是坟墓。人不过如此。齐马可以是安东尼伯顿,是本杰明巴顿,是乔达摩悉达多,拥有一切,经历一切,走入寂灭亦或涅槃。人类早知生命一题答案唯有纯色,但谁也绕不过解答过程,齐马蓝齐马绿齐马红齐马黄,路漫漫上下求索方能解出自己那一色号。多数人甚至碌碌为刍狗无暇解题,终于携着一块可疑的脏色匆匆而去。而佛陀和齐马般的大觉者不仅能寻到本色,还用其染了整个人间。
跑步即是一种齐马蓝。双腿周而复始摆动像小机器人擦墙。跑成为中产的狂欢,可阿甘少,拥趸众。不是悟性高,只是善抄袭。我们总是习惯看本书看个剧跑个马拉松,就将某位齐马解出的颜色窃为己有了不是吗?似曾相识的训练,人云亦云的感受,比赛也非要跑那遐迩闻名的几个。太聪明,太忙碌,又太心急,无暇甚至鄙视自然而缓慢的解题过程。今年破三,明年六大,后年告辞——寻另一种颜色去了。破三线前日益拥挤如饺子下锅,跑这一题成为众人偏爱之解,是因为它单纯,还是简单?一字之差,谬之大也。笨拙如我尚沉迷这懵懂的摸索,急甚么呢?身躯自会在时间的泳池里自然溶解,不再骎骎,只可蹒跚,然后终有那一日,仿木心先生所言:明天不跑步了。